光的距離.未知之地一廖進祥個展 

 

約翰•伯格在「觀看的方式」一書中寫道:觀看先於言語。孩童先會觀看和辨識,接著才會說話。

不過觀看先於言語還有另一種意涵。藉由觀看,我們確立自已置身於周遭世界當中;我們用言語解釋這個世界,但言語永遠無法還原這個事實:世界包圍我們。我們看到的世界與我們知道的世界,兩者間的關係從未確定。

 

在這不確定中,繪畫因此而誕生。

 

我創作的核心便在這二元對立:主體/客體、真實/虛構、連續/非連續、光/影等背後找尋兩者距離間的差異(未知)。

而主體/客體、真實/虛構、連續/非連續、光/影等二元對立是一體,而非是存在於對立面。兩者相互增減、相互映襯。

兩者間的不確定,是時間所造成的距離。

 

對於風景(未知之地)觀看之後:是記憶的殘影、圖象的殘影、也是繪畫的殘影。是繪畫本身。

 

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把自已隔絕到一定距離。出於對未知的好奇。在進行的畫面上,以自動性技法所產生的偶然,不斷的探索、實驗、試行錯誤。以便能創造出這兩者之間的反差可能。度量我的思考與我的創作之間的距離。然而這距離便是思維創新的可能性也是觀看本身的反思。

 

光的距離,所談的不是物理上的光或是自西洋繪畫以來所探討的光。而是指畫面與觀者的眼睛以及心所發生的光的距離。是觀(畫)者對畫作的內在詮釋。

 

用珠光粉色系就是要做出觀者與畫作之間的距離。因觀看畫作時的距離、角度的移動,而在畫面產生偏光效果。因偏光而產生觀者與畫作的距離校正,繼而意識到距離。

這個意識的觸及可能切換先入觀,捨棄對“物”(物體型態)先入為主的觀念呈現出“真空”的狀態。而開啟內心的對話、詮釋與感受。

 

從眼到心是光的距離。

土地漬物-謝其昌抽象創作個展

「土地漬物」繪畫創作自述

 

 

  「土地漬物」的創作脈絡與題材的構思,是筆者繼〈自然序〉與〈旅行漬物〉之後回歸到自己所處的文化場域,透過自身的成長學習背景與留學經驗的衝突與相容,將殘留在內心的迴盪旅程,經由時間的氧化,釋放自我潛藏內心的直覺意識,並且重新審視自我內在心境與土地的對話。

 

  創作表現上以一種自由感受的直覺,讓自己重新關注到繪畫行為的本身及繪畫過程中身體上的狀態,喚醒每個迴盪的過程,去釋放潛藏內心的直覺意識,以類書法、塗鴉抒發,反覆堆疊、覆蓋尋求心靈的連結,將東方文化思維和西方抽象藝術為基底,客觀凝練了自然世界的信號,描繪現實與理想間的風景類地圖。

 

  筆者興起想要畫風景類地圖的念頭,但沒有事前的計畫與安排情況之下,一切隨著作畫過程隨機成形,從下筆畫出一小部分再逐漸延伸至成為較具體的圖形,在一個空間中隨意的生長。一種以書寫性的塗鴉與自動偶發性的圖形,在創作過程去感受當中微妙的變化,並且希望作品呈現出繪畫過程,如同風景地圖的進行曲。是以直覺的意識釋出一種遊戲表現的繪畫形式,可以看到一種暗示時間與空間的線條與符號交錯而成的一幅幅「類風景地圖」。直覺對於事物的認知是清晰而明確的,它具有一種賦形力,它的內容來自於自然,再將形式生成於內心中,因此直覺為心靈的產物,是內在情感的一種表現,同時還創造了表現情感的意象。從藝術直覺觀點反思筆者自我藝術創作的歷程,以自我意識中去解讀自我的內在情感,釋出直覺表現,經內心的轉化之後,變為一種自我的語彙形式。馬諦斯(Henri  Matisse 1869~1954)曾言:「每當我憑著直覺出發時,我總感到自己能確切地呈現自然的本質而經驗也證明了我的正確看法。對我而言,自然的本質永遠是現在。」

 

  此次作品中可以隱約看到類書法、幾何與類似塗鴉文字的圖案或形狀,營造出書寫性的符號,他是文化自然情感的符號,也是文化自然痕跡的記錄。運用類書法和塗鴉的抽象表現形式,藉由技法的偶發與自動性製造出滴流痕跡,畫面中的動感線條,鋪陳畫布空間,以反覆擦拭、塗改的方式,表現出多重空間與影像相互交疊的狀態,藉由創作過程找尋恆片段的內在風景建構,拼湊熟悉卻又多變的生活記憶。

島嶼。文明-2020莊連東創作展

佇立的島嶼,動人的姿彩,是曾經多少文明風華的積澱。審視每一座島嶼的樣貌,總是盈滿著無比豐富的想像,那是歷經歲月與風霜的淬鍊,也是乘載歷史與文化的匯聚。島嶼上面的景觀,藝術家眼中經過仔細觀察,可以具體描繪出山石林木,而沉在水下的場域,卻能任由藝術家思維無盡的馳騁。兩個世界的共構,譜出現實與幻境的並置、疊合與相融,營造島嶼強大生命力的厚度與深度。

 

於是,畫島嶼的現在、過去與未來;畫島嶼的真實、虛幻與可能,成為生長在島嶼文化圈的台灣當代水墨畫家莊連東近期鍾情表達的創作主題,從迴視自我生命依存環境,到深究屬於台灣這座島嶼的歷史脈絡;從遊歷世界各地的島嶼形貌,到理解人類文明進化的軌跡;從尋找差異到歸結共相,從外在追求到內心表述,島嶼的虛實意象給予莊連東寬廣的創作自主空間與情感宣洩管道。而透過島嶼形塑的山光水影意象,疊合人文演繹進程的生命影像,似乎傳遞著土地、生命與歷史緊密連結的依存關係。

 

莊連東的創作面向,分別呈現:一、島嶼與建築的對應關係。此系列作品的思考是不同建築風貌所代表的時代差異問題,從傳統中國庭園宮殿、宗教寺院、民間居所到現代都會大樓,從具體完整刻畫外在建築結構形貌到抽離建築物元素後再重組意象,建築成為文明轉折重要的符碼。二、島嶼與原始記號的並置關係。本系列以遠古圖像符號所表徵的史跡意義作為島嶼生成初始的源流探索,以整體人類進化的價值進行創作觀點的介入,所以不分東方或西方的圖騰,共同成為繪畫語言訴說的代碼。三、島嶼與動物的象徵關係。運用潛伏的動物形貌與山石幻化結合,將動物的兇猛、堅韌與動力作為島嶼生生不息的寓意。四、島嶼與島嶼自身的依存關係。主要從島嶼不同視角觀看形成的空間異相作為省察的根源,探討時空與差異對島嶼文明形塑的反思。四個面向各以不同的美感分為彰顯島嶼的多樣而迷離的風采。

 

2020年莊連東新作的發表將余秋末微涼的季節在臺南「ART102藝術空間」舉行,敬邀藝術愛好的朋友蒞臨參觀指教。

處境・此境——黃郁生版畫展

黃郁生 創作理念2020

「質疑的態度」是作者創作研究的原動力:對生活週遭的質疑、對社會價值觀的質疑、對環境遭受破壞的質疑,以及對人性惡鬥、虛假的質疑;這些質疑直接影響的是作者內在的焦慮與對外在的恐懼心理,在焦慮與恐懼的交相作用下,最終歸結於對自我存在的質疑,創作的內容也一直圍繞在一個懷疑的「自我」──是我、非我,有我、無我,存在的我或不在場的我,顯現的我或隱藏的我。「象徵」、「隱喻」在作品中的運用,呈現作者「隱匿」與「缺席」的意涵,參照於Jean-Paul Sartre 的觀點是:「虛無」不等於不存在,它正是意識本身,而意識是極其主動和富有創造性。意識的虛無性,主要是指它總是隱而不顯,並具有將一切存在加以虛無化的無限潛在能力。意識靠其對於他物的虛無化而實現其本身的真正存在。意識的強大生命力,就在於它無時無刻地將異於其自身的存在加以虛無化。換句話說,是作者將環繞於週遭非自我的「物體」、發生於身邊非自我但卻真實存在的「事件」,經虛無化的過程,而流露作者真正存在的本質與自我真實的面貌。

 

作者選擇了事物為描繪的對象,藉事物的存在以承載虛無,藉物件的呈顯以否定自我的存在;在畫面中的物件,是作者自我以一個物理對象而存在,因為意識的運用而呈現虛無化的作用、因為作者的期望而呈現真實的狀態,這狀態是物件隨意的擺置、任意的散落,最後是作者的缺席與「不在的呈現」。在作品中呈現生活週遭的景象、社會環境的事件,這些圖像或影像都僅是真實世界中的微弱顯象,但存在於真實世界中的亂象與事件,卻還是依舊不斷的繁衍滋長著,甚至是與日俱增;在真實世界裡無比巨大的虛假現象中,作品所傳達的也只不過是另一個「假象」。正因為作者自我的缺席與隱匿,躲藏在現象裡,藉浩大的現象遮掩內在不安、焦慮、恐懼的心理;我們很容易的從「批判」與「否定」的角度出發,因為批判與否定是創意的動力來源,但又更容易的、不自覺的陷入被批判與否定的對象中。當我們否定了這世界的真實與實在,同時我們也否定了自我。從懷疑自我的「存在」出發,到自我的「虛無」,作品中看不到一個實在的自我,但作品的意涵卻又指向一個「存在」的自我。

 

「處境   此境」這一主題展,作者試圖將不同時空的景與物併置或錯置。在似真實又虛幻的徘迴中、在表裏不一、外象與內在相互衝突之際,製造一份質疑的態度,遊走於自我的存有與自我的虛無之間。「處境」似有我,「此境」似無我。欲反映的是,人際間不經意存在的或刻意表露的一份「假象」。